(胖妞永別)2017.04.26我其實不特別喜歡狗，我只喜歡妳

我永遠會記得
美國的家裡有一個溫暖的妳
從我們搬到美國沒幾年開始
家裡也都有妳的影子
從妳只是一隻
小小調皮的黃金獵犬時期
到沈靜的中老年

陽光一樣的顏色
聽得懂人類的喜怒哀樂
貼心、窩心、總是陪伴我們
不會放肆愚蠢的吵鬧
靈性特別高的一個妳
每次回LA的家啊
我都會衝去妳躺的角落
「hey hey姊姊回來了喔！沒忘了我吧？」

然後把頭倒在妳胖嘟嘟的肚子上
妳就老成的嗯哼一聲
這是一個屬於家常的畫面

爸爸說妳不能進廚房、上二樓
妳總是聰明繞路
妳從來不製造髒亂
除了癲癇發作的時候
妳因為無法控制自己而痛苦抽搐
一次比一次嚴重
一次比一次虛弱
好像老天寫在妳基因裡面的惡意程式
我們渺小的人類又能做什麼呢

有一次我目睹妳發作
全身好像通電一樣扭曲
妳可能大小便失禁
過程我們只能在旁輕聲的安撫
當妳發作完
好像大病一場
脆弱無助的躲進弟弟房間
這時候的妳
眼神裡面有深深的無奈跟哀傷

爸爸會拍拍妳
告訴妳弄髒家裡沒關係
妳辛苦了

到近期妳年紀大了
先天性癲癇越來越嚴重
一天五次
家人照顧疲累也沒話說
今天我們才在討論要買新的藥給妳
才跟妹妹討論完而已
也就是兩個小時之前
她剛剛才回家幫妳洗過澡
放心出門去而已

爸爸回家看到妳
奇怪怎麼不似平時跑出來迎接
說已經躺在地上沒有呼吸了
妳沒等家人都回來就離開了
是不是
不願意我們看見最後一刻的狼狽
還是
妳真的累了
這讓把妳當女兒的爸爸情何以堪呢
他說妳的身體還是溫熱的

妹妹衝回家也無法接受
我接到電話
聽到有人啜泣聲
我只能說你們先處理吧
然後在電話的這頭
覺得自己也是一片壓抑的落葉
沈到深深的海裡

腦中有好多回憶流動
妳在院子追著黃色小球
剛搬去美國不久
妳代表的是一段很深刻的家庭記憶
數不清妳到底咬壞幾雙拖鞋
那些我從台灣帶去的臭拖鞋

本來很期待以後帶寶寶認識妳
黃金獵犬最溫柔了
你們會一起玩
以後回美國的家裡
少了妳的客廳
還算什麼呢
家裡可能感覺再也不會一樣

我常常說最喜歡黃金獵犬了
不是因為我是愛狗人
而是因為妳是妳

謝謝妳 好孩子
帶給我們一家的歡樂以及陪伴
善解人意的妳
下輩子請轉世當一個幸福的人
再也不受癲癇之苦
希望妳的靈可以飛向宇宙最初的光
永享安樂

我會非常的想念妳
全家人都會
2017.04.26